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太荒吞天诀 > 第四千七百三十六章大开杀戒

  柳无邪神识查探过姑苏的身体,似乎受到某种反噬,这才陷入昏迷,不过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小子,你好狂的口气,年纪轻轻就修炼到地圣二重,确实很不容易,但今日遇到我们,将是你的死期。”

  马伯书探查过柳无邪的岁骨,奇怪的是,探查的不是很清楚,却给他一种很年轻的感觉。

  在场所有天神军成员,都是活了几十万年的老怪物。

  柳五疑惑的看向柳十,想要知道此人是谁,刚才他也探查过柳无邪的身体,体内气息很陌生。

  柳十没有隐......

  骨坠碎了。

  那枚承载着姑苏十年寿元、遮蔽天机命格的古老骨坠,在第九块鼎片归位的刹那,无声崩解,化作一缕灰烬,随风飘散于星海之间。

  柳无邪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粉末,指尖微颤,仿佛还能触到那一丝温热那是用生命为他铺路的温度,是跨越轮回也不曾断绝的执念。

  “一年……只剩一年。”他喃喃道,“我来得及。”

  南宫尧姬走到他身旁,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们回去。”

  众人未作停留,立即启程返航。天阙殿虽已破,但封神阁余党仍存,九尊雕像虽倒,却有残魂逸出,遁入虚空深处,显然另有后手。然而此刻,他们顾不得追击。

  姑苏撑不了太久。

  幽冥回廊再度开启,这一次,通道比来时稳定得多。柳无邪手持吞天祖鼎虚影,以鼎气护住众人,穿越空间乱流如履平地。昔日险象环生的归途,如今竟显得平静如常。

  三日后,天道会废墟之上,晨光初照。

  穆弘章率众迎于山门之外,蒲黎肩扛战斧,小火盘踞半空,云笙怀抱古琴,柳五与柳七并列前排,目光灼灼。

  而祭坛中央,姑苏蜷缩在一张寒玉床上,气息微弱如烛火摇曳。她的长发已全白,皮肤干枯如树皮,双足断裂之处仍未愈合,伤口泛着诡异黑纹那是运神之术反噬的征兆。

  “主上……”她勉强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丝笑,“你回来了。”

  柳无邪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握住她的手:“我回来了。而且,我把一切都带回来了。”

  她望着他,眼中闪过欣慰,随即又黯淡下去:“别骗我了……骨坠熄了,你也感应到了吧?我的命格……已经裂到心脉了。”

  全场寂静。

  没有人说话。

  柳无邪没有否认,只是将手掌贴上她额头,缓缓催动体内太荒圣元,同时引动吞天祖鼎之力,化作一道金光注入她体内。

  “你在做什么?”南宫尧姬惊呼,“你的力量才刚融合,现在强行施展禁忌之法,会伤及本源!”

  “我知道。”他低声道,“可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必须做。”

  金光流转,姑苏体内崩裂的经脉竟开始缓慢修复,黑纹退散,气息回升。然而每恢复一分,柳无邪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嘴角渗出血丝。

  “住手!”姑苏忽然挣扎起来,声音嘶哑,“你要毁掉自己吗?你要让几十万年的等待,变成一场笑话吗?!”

  “不是毁掉。”他抬头,目光坚定如铁,“是偿还。”

  “我不是你的主上,你是我的家人。”他一字一句道,“当年你送我入轮回,不是为了让我背负罪孽活着,而是为了让我有机会回来救你。现在,轮到我来完成这个约定。”

  话音落下,祖鼎共鸣,第九重吞天诀全面运转,竟逆向抽取天地法则,化作生命之源灌入姑苏体内!

  整个天道会震动!

  天空裂开一道巨大缝隙,雷云翻滚,天罚将至!

  “他在逆改生死!”白幽灵骇然失色,“这是连极道地圣都不敢触碰的禁忌!天道不会允许!”

  “那就让它来。”柳无邪冷笑,“我早就不信什么天道了。”

  轰隆!

  第一道紫雷劈下,被祖鼎虚影吞噬。

  第二道,第三道……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接连轰落,尽数被吞天鼎吸纳,转化为生机继续滋养姑苏残魂。

  而柳无邪的身体已经开始龟裂,皮肤浮现道道裂痕,鲜血从七窍流出,但他依旧挺立不倒。

  “主上!!”柳五大吼,欲冲上前,却被南宫尧姬拦住。

  “让他完成。”她含泪道,“这是他选择的路。”

  终于,最后一道雷劫消散。

  姑苏的气息稳定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命格不再崩裂,寿元也被强行续接三年。

  她睁着眼,望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却仍笑着的男人,泪水无声滑落:“傻孩子……你总是这样,把别人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

  “因为你们的命,就是我的命。”他轻声道,随即身体一晃,几乎跌倒。

  南宫尧姬急忙扶住他。

  “你透支太多了。”她咬牙,“再这样下去,你会先于所有人死去!”

  柳无邪笑了笑,靠在她肩上:“值得的。”

  众人沉默。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为何柳无邪能一次次重生而不迷失自我。不是因为他强大,而是因为他从未忘记他是谁,为谁而战。

  数日后,柳无邪闭关疗伤。

  其余人则全力重建天道会。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宗门复原,而是以“天神军”为核心,联合叱语族、青鸾族、妖族残部,建立起横跨三大域的同盟体系。穆弘章主理政务,蒲黎统御战力,小火负责联络四方,云笙研习古籍,试图破解“天人五衰”的根源。

  而南宫尧姬,则每日守在闭关室外,以青鸾真火温养柳无邪受损的经脉。

  一个月后,他终于出关。

  身形瘦削,双目却亮如星辰。体内的太荒吞天诀已彻底圆满,第九重境界稳固如山,更因九鼎合一,衍生出前所未有的能力**吞天化道**:可短暂吞噬某一类天地规则,化为己用。

  例如,吞噬“火之法则”,便可免疫一切火焰攻击,并反向释放焚世之炎;吞噬“时间流速”,便能在瞬息间完成多次动作,如同身陷慢境。

  但这能力代价极大,每次使用都会加速肉身崩解。

  “你还想继续变强?”南宫尧姬问。

  “不是想。”他望向远方,“是必须。”

  他知道,真正的劫难尚未降临。

  天人五衰,并非自然灾变,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所设下的“清算机制”。每当宇宙运行至极限,便会启动这一程序,抹除所有生灵,重启纪元。

  而太荒吞天诀的真正目的,从来不是让人称霸天下,而是培养一个能够承受“世界重量”的容器将濒临崩溃的天地规则吞入体内,延缓崩塌,为众生争取时间。

  换句话说,修炼此功法的终极命运,便是成为“活祭”。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她声音微颤。

  “从拿到第一块鼎片时就知道了。”他点头,“但我不能说。如果说出来,你们就不会陪我走到最后。”

  “可现在呢?”她盯着他,“你打算怎么办?一个人去扛下整个世界的重量?”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抱住她。

  “让我任性一次。”他低声说,“让我做那个把黑暗挡在门外的人。”

  她终于哭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知道,这个人,永远都不会为自己活。

  三个月后,天道会正式更名为“天神盟”,宣告诸族共治,终结万古独裁时代。柳无邪被推举为盟主,但他拒绝称帝,只受“归墟之主”一名,意为“从虚无归来,亦将归于虚无”。

  与此同时,星空中异象频现:

  月亮褪色成灰,星辰一颗接一颗熄灭,大地开始龟裂,江河倒流,许多修为低微者甚至在睡梦中悄然化为飞灰天人五衰,已然进入加速阶段。

  而在极北之地,一座沉寂百万年的黑色巨城缓缓升起,城墙刻满古老符文,城门上方写着四个大字:

  **终焉之城**

  传说中,那里是“世界坟场”,埋葬着过去无数纪元的残骸,也是天人五衰最终爆发的核心点。

  “该去了。”柳无邪站在高台之上,身穿黑甲,背负吞天戟,九鼎虚影环绕周身。

  南宫尧姬走上前,递给他一枚新的骨坠由青鸾族至宝“心髓玉”雕琢而成,内蕴她百年寿元。

  “这次换我替你遮一次天机。”她微笑,“别忘了你的承诺活着回来。”

  柳五与柳七单膝跪地:“属下请命随行!”

  “不必。”他摇头,“你们要守住这里。若我失败,天神盟便是最后的火种。”

  一人前行,胜过千军万马。

  他踏空而起,直赴终焉之城。

  七日后,抵达城门前。

  整座城市死寂无声,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城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书:

  >**“入城者,当知死为何物。”**

  柳无邪一步踏入。

  刹那间,天地逆转!

  他看见无数纪元的兴衰在眼前流转:繁荣的文明崛起,又被无形之手抹除;亿万生灵欢笑,转瞬化为尘埃;强者登顶,最终跪伏于同一道灰雾身影之前……

  那是……他自己。

  或者说,是每一个纪元中诞生的“柳无邪”,最终都走向了同样的结局献祭自身,延缓崩塌。

  “你终于来了。”一道声音响起,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他心底浮现,“我们等你很久了。”

  四周光影凝聚,走出九个“柳无邪”,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失败的纪元,眼神空洞,灵魂残缺。

  “你们……也是我?”他问。

  “我们是你注定的终点。”为首的“他”说,“每一次重生,每一次挣扎,最终都不过是在重复命运。你逃不掉的。”

  “也许吧。”柳无邪握紧吞天戟,“但这一世,我有他们。”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南宫尧姬的笑容、柳五的忠诚、姑苏的眼泪、小火的怒吼、蒲黎的豪迈、云笙的琴声……还有那天夜里,三百七十二具尸体前,那一声震彻九霄的“誓死追随”!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睁开眼,眸中金芒炸裂,“所以我不会输!”

  轰!!

  九鼎齐鸣,太荒真身完全显现,顶天立地,口吞星河!

  他一戟扫出,将九个“失败的自己”尽数击溃!

  紧接着,他冲向城市最深处那里有一座通天巨柱,直插虚空裂缝,柱身上缠绕着无数锁链,每一根都连接着一个正在崩解的世界。

  “这就是……世界的锚点?”他仰望。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柱顶传来:“你能走到这一步,已是奇迹。但你真以为,凭你一人之力,就能阻止终结?”

  柳无邪抬头,只见柱顶坐着一个白发老人,面容枯槁,却与他有七分相似。

  “你是……最初的我?”他问。

  老人点头:“我创造了太荒吞天诀,只为对抗天人五衰。可我失败了。于是我把希望寄托于轮回,期待下一个‘我’能走得更远。几十万年过去,你是最接近成功的一个。”

  “那这一次,我会成功。”柳无邪踏上台阶。

  “代价是什么?”老人冷笑,“你可知,吞噬世界规则,意味着你的意识将被无限拉伸,直至分裂成亿万碎片,永生永世困于混沌之中?”

  “我知道。”他继续前行,“但总得有人去做。”

  老人沉默良久,终于起身,让开道路。

  “去吧。”他说,“这一次,或许真的能不一样。”

  柳无邪登上柱顶,张开双臂,引动九鼎之力,开始吞噬从裂缝中涌出的毁灭规则。

  他的身体迅速崩解,血肉化作光点,融入天地缝隙。

  意识却被无限放大,感知到宇宙每一个角落的哀嚎与希望。

  他看见南宫尧姬仰望星空,泪水滑落;

  看见柳五在天神盟前立誓守护到底;

  看见姑苏抱着骨坠残片,低声祈祷;

  看见无数凡人在废墟中点燃篝火,相拥取暖……

  “原来……这就是我要守护的世界。”他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微笑,“真好。”

  然后,他消失了。

  天地静默。

  终焉之城缓缓下沉。

  天人五衰的迹象停止恶化。

  星辰不再熄灭。

  而那柄吞天戟,静静插在柱顶,枪尖朝天,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未曾落幕的故事。

  多年后,青鸾族建起一座无名碑,碑上无字,唯有九道划痕,象征九次轮回。

  每年春分,总有一位白衣女子前来祭拜,带来一朵红莲,放在碑前。

  “你曾说要活着回来。”南宫尧姬望着天空,轻声道,“可我知道,你一直都在。”

  风起,莲动,仿佛有人回应。

  而在无人可见的虚空中,一道模糊的身影伫立于星河尽头,手持巨鼎,背对人间,默默承接来自宇宙另一端的黑暗洪流。

  他不曾回头。

  因为他知道

  家,已经在身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