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无邪已经被逼到绝境,实在不行,只能牺牲十八阴神,帮助自己脱身。
十八阴神迅速掠出,恐怖的太阴之气,席卷而出,居然压制住了冲上来的天鬼。
双方瞬间缠斗到一起,打得难解难分,天鬼不畏死亡,十八阴神同样悍不畏死,一阵阵骨骼扭曲的声音传出,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好几尊阴神被天鬼击中,击碎了骨头,依旧不能阻止十八阴神战斗。
被十八阴神震飞的那些天鬼,不乏一些皮开肉绽,骨头都裸露在外,依旧无法阻挡他......
海风呼啸,卷起千层浪涛,拍击着孤岛边缘的黑色礁石,碎成漫天白沫。那尊铜像屹立百年,早已被盐蚀得斑驳不堪,可就在这一刻,它手中的小鼎忽然震颤起来,仿佛感应到了某种遥远的召唤。
第二道火纹缓缓亮起,赤光如血,穿透尘埃,映照在铜像空洞的眼眶中,竟似有灵性般微微转动,朝向了惊鸿域的方向。
与此同时,柳无邪一行正穿行于苍茫云海之间。五日疾行,他们已跨越万里山河,终至葬仙海外围。此地天象诡异,空中常年悬浮着灰紫色的雾霭,阳光无法穿透,天地如同被蒙上了一层腐朽的纱幕。海面漆黑如墨,不见波澜,却隐隐传来低沉的呜咽声,仿佛海底埋葬着无数不甘的灵魂。
“葬仙海……”华蛩凝望着前方那片死寂的水域,声音低沉,“传闻此地曾是远古仙战之地,九位大能在此陨落,尸骨沉入深渊,化作怨脉,连天道都不敢轻易触碰。”
“所以第二鼎会在此处。”柳无邪闭目感知,掌心小鼎微微发烫,火纹跳动愈发频繁,“它就在那座孤岛上,但……有人比我们先到了。”
话音未落,轩辕破猛然抬头,战铠自行浮现,金纹流转:“三里外,有杀气。”
众人循势望去,只见孤岛岸边,数具尸体横陈沙滩,衣袍残破,皆为天道会服饰,胸口被利爪撕裂,内脏尽失。而庙宇门前,一道身影背对他们而立,披着染血的黑袍,身形瘦削,手中握着一柄骨刀,刀尖滴落着尚未凝固的鲜血。
“是你?”雪依瞳孔骤缩,“唐家那个‘死人’!”
那人缓缓转身,露出一张半腐烂的脸五官扭曲,左眼凹陷,右眼却泛着幽绿光芒,赫然是从幽谷石碑下爬出的那具尸体!
“我不是死了。”他沙哑开口,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我是被你们逼死的。唐昭,第一序列,本该继承家主之位的人……却被你们害得神魂俱灭,只剩一缕执念苟活于怨脉之中。”
“原来是你自己逃出了封印。”柳无邪冷冷道,“借着冥棺黑雾与葬仙海怨气滋养,重塑躯壳,成了半尸半灵的存在。”
“不错。”唐昭狞笑,“我虽不成人形,却比以往更清醒。我知道你们要找什么,也知道第二鼎不能落在你们手里。莫问天许我重铸神魂的机会,只要……毁掉这口鼎!”
说罢,他猛然举起骨刀,刀身瞬间被黑焰缠绕,竟是引动了葬仙海深处的一丝怨脉之力!
“自寻死路。”轩辕破一步踏出,长戟在手,金色战气冲霄而起,直指苍穹,“你这种残魂野鬼,也配谈复仇?”
话音落下,他戟锋一转,虚空崩裂,一道金色裂痕直斩而去。唐昭怒吼一声,挥刀迎击,黑焰与战气碰撞,轰然炸开,整座孤岛剧烈震动,庙宇坍塌一角,尘土飞扬。
然而就在这时,那尊铜像忽然发出一声闷响,怀抱的小鼎脱手而出,悬浮半空,第二道火纹彻底点亮!
“不好!”柳无邪脸色一变,“它要自行激活试炼程序!若无人接引,鼎灵将判定此地无主,沉入海底永封!”
“我去!”华蛩纵身跃起,枪出如龙,逼退唐昭,同时朝着小鼎疾驰而去。
可就在他即将触及鼎身的刹那,异变再生!
海面骤然裂开,一只由怨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破水而出,五指如山岳压下,直取华蛩头顶!
“小心!”柳无邪暴喝,鬼眸全开,吞天诀运转到极致,周身黑雾翻涌,形成一道螺旋漩涡,硬生生将那巨掌撕裂。
但与此同时,小鼎已开始下沉,光芒渐弱。
“必须有人以吞天血脉献祭精血,才能完成认主!”蒲黎大喊,“否则前功尽弃!”
柳无邪咬牙,不再犹豫,身形一闪,掠至鼎前,指尖划破,金色血液飞出,落入鼎中。
>“我,柳无邪,持吞天意志,承第二鼎之责,镇葬仙怨脉,护一方安宁。若有违誓,万劫不复!”
血落鼎鸣,刹那间,天地变色!
整片葬仙海沸腾起来,黑水翻滚,无数冤魂哀嚎着浮出海面,围绕小鼎盘旋不止。那铜像双目突然亮起红光,口中传出古老咒语,竟是启动了远古封印仪式。
小鼎剧烈震颤,第二道火纹彻底稳固,随即缩小,落入柳无邪掌心,与第一鼎并列漂浮,彼此呼应。
“两鼎到手。”他喘息着道,“但代价不小。”
方才那一战,他强行催动吞天真元对抗怨脉,经脉已有轻微撕裂之兆。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当他低头看向海水时,发现那些冤魂并未散去,反而在海中凝聚成一座巨大的人脸轮廓,双眼紧闭,唇角微扬,似在沉睡,又似在等待苏醒。
“这不是普通的怨灵集合。”华蛩沉声道,“这是……帝尊残念的投影之一。”
“果然。”轩辕破冷哼,“九鼎每一座都镇压着一段因果,第二鼎所封,正是帝尊与九仙之战的记忆碎片。如今鼎被取走,那段被压制的历史,也将逐步重现。”
“那就让它来。”柳无邪收起双鼎,目光坚定,“记忆也好,幻象也罢,我都不会停下脚步。”
众人正欲离开,雪依忽然指着远处海面:“你们看!”
只见原本漆黑的海域中央,竟浮现出一条由白骨铺就的道路,蜿蜒通向深海尽头。道路两侧,插满断裂的兵器与残破的战旗,隐约可见“天神军”三个古字。
“那是……通往第三鼎的路径?”蒲黎震惊。
“不。”柳无邪摇头,“那是我们曾经的战场。九百年前,天神军与叛族联军在此决战,三千英灵战死,尸骨沉海,化作了这条‘归魂道’。”
他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地,取出一盏魂灯点燃,轻声道:“前辈们,我回来了。你们用生命守护的东西,我会亲手夺回来。”
火焰摇曳,顺着骨道一路延伸,仿佛回应他的呼唤,海面之下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似有无数亡魂正踏着旧日荣光,默默跟随。
三日后,队伍抵达归魂道尽头一座沉没于海底的古城遗址。
城墙由黑曜石砌成,高耸百丈,城门上方刻着四个大字:**天命归墟**。
“这里不该存在。”轩辕破皱眉,“历史记载中,天命归墟早在千年前就被帝尊一掌摧毁,化为虚无。”
“但它确实出现了。”华蛩环顾四周,“而且……还在自我修复。”
只见断壁残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砖石自动归位,街道重新铺展,甚至连城中的建筑也在缓缓重建。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重塑这座古城。
“是九鼎共鸣引发的时空回溯。”柳无邪恍然,“当我们取得第二鼎时,触发了某种连锁反应,使得被抹去的历史片段开始逆流重现。这座城市,正在从时间的裂缝中重生。”
“那第三鼎呢?”雪依问。
“就在城中心。”柳无邪指向远处一座巍峨宫殿,“那是天神军最初的总部,也是当年主帅下令封印第三鼎的地方。”
众人迅速进城,沿途所见皆令人震撼街巷间飘荡着半透明的身影,有的在交谈,有的在练武,甚至还有孩童嬉戏,但他们全都无声无息,仿佛只是时光的投影。
“这些都是过去的记忆。”蒲黎低声道,“我们就像闯入了一场千年前的梦。”
当他们来到宫殿前,大门紧闭,门上悬挂着一把青铜锁,锁身上铭刻着复杂的符文阵法。
“需要三位天神军核心成员共同开启。”轩辕破走上前,将手掌按在锁上,金纹浮现。
华蛩紧随其后,掌心燃起赤焰,融入阵法。
最后,柳无邪也将手放上去,吞天真元注入其中。
三股力量交汇,刹那间,锁链崩断,大门缓缓开启。
殿内空旷,唯有一座祭坛矗立中央,祭坛之上,一口小鼎静静悬浮,第三道火纹黯淡无光。
“它在沉睡。”柳无邪走近,“需要足够的信仰之力才能唤醒。”
“信仰?”雪依疑惑。
“天神军曾守护万民,百姓曾为我们立庙焚香。”轩辕破仰头望向殿顶壁画,那里描绘着无数凡人跪拜祈福的场景,“只要还有一人记得我们的名字,这份信念就不会消失。”
话音落下,殿外忽然响起细微声响。
众人回头,只见不知何时,城中那些虚幻的身影竟纷纷转身,齐刷刷面向宫殿方向,继而单膝跪地,俯首叩拜。
刹那间,万千信念汇聚成流,涌入祭坛!
小鼎震颤,第三道火纹缓缓亮起,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定格。
柳无邪上前,再次以血立誓,完成认主。
三鼎齐聚,掌心悬浮,彼此共鸣,形成一个微型的九鼎雏形。一股浩瀚之力在他体内苏醒,仿佛有九道轮回在他血脉中流转。
“感觉到了吗?”他低声问。
“吞天诀……在进化。”华蛩眼中闪过震惊,“它不再是单纯的吞噬之力,而是开始融合九鼎意志,演化出真正的‘镇世之道’。”
就在此时,地面猛然震动,整座天命归墟开始崩塌。
“时间到了。”轩辕破道,“这段历史只能维持短暂一刻,我们必须离开。”
众人急速退出,刚踏出城门,身后古城便轰然坍塌,重新沉入海底,归于寂静。
回到岸上,柳无邪立即尝试感应第四鼎方位。
然而这一次,小鼎毫无反应。
“不对劲。”他皱眉,“前三鼎都能相互感应,为何第四鼎……完全屏蔽了气息?”
“除非……”华蛩忽然想到什么,“第四鼎不在这个世界。”
“什么意思?”蒲黎不解。
“《祭祀源典》中有句话‘四鼎藏于生死夹缝,唯有亡者方可通行’。”华蛩沉声道,“第四鼎,可能位于‘黄泉渡’。”
“黄泉渡?”雪依倒吸一口凉气,“那是连接阴阳两界的禁地,传说只有濒死之人才能踏入,活着进去的,都会变成孤魂野鬼。”
“那我就去死一次。”柳无邪淡淡道。
“不行!”众人齐声反对。
“我没有选择。”他望向远方,“冥棺松动的速度在加快,昨夜我梦见三千英灵齐哭,说明它们的执念正在消散。若不能尽快集齐九鼎,等到怨念彻底失控,整个太荒都将沦为死域。”
他取出吞天剑,指向自己心脏:“我有地狱业火护体,又有鬼眸掌控生死界限,只要控制好时机,就能在死亡边缘游走而不真正陨落。”
“我陪你。”华蛩握住长枪,“若你真死了,我就杀进黄泉,把你抢回来。”
轩辕破点头:“天神军主帅,岂容阴司拘魂?”
三日后,他们在一处名为“断魂崖”的绝地准备就绪。崖下深不见底,终年弥漫着灰白色雾气,传说是通往黄泉的第一站。
柳无邪站于崖边,深吸一口气,猛然挥剑刺入心口!
鲜血喷涌,他身体一软,坠入深渊。
意识逐渐模糊之际,耳边响起悠远的钟声。
一叶扁舟浮现在雾中,船头站着一位披蓑戴笠的老者,手持竹篙,轻点水面。
“来者何人?”老者声音沙哑。
“过客柳无邪。”他艰难开口,“求渡黄泉,寻鼎问道。”
老者打量他片刻,忽而一笑:“你身上有九鼎的气息,也有地狱业火的味道。既如此,我便破例载你一程。但记住黄泉路上,只准带一样执念。多了,会被贪念拖入深渊。”
柳无邪闭眼,将所有杂念剥离,心中唯留一念:**集齐九鼎,终结劫难**。
小舟缓缓前行,两岸出现无数哀哭的灵魂,有的伸手拉扯,有的低声诱骗,但他始终不动。
半个时辰后,船停靠在一片血色沙滩上。
“第四鼎,在彼岸花海中央。”老者指向远方,“但你要小心,那里有个守鼎人他是千年来唯一成功走过黄泉却未转世的存在。”
柳无邪拱手致谢,迈步走入花海。
彼岸花开得妖艳如血,每一步踩下,脚下花瓣都会化作一张张人脸,低声诉说着遗憾与悔恨。越往深处,空气越冷,灵魂的哀鸣越清晰。
终于,他在花海中央看到了那口小鼎。
而鼎前,站着一个背影熟悉的男子。
那人穿着破旧的天神军战袍,腰悬断剑,缓缓转身。
当柳无邪看清他的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不可能……”他喃喃道,“你早就死了……十年前,你在冥棺之战中……魂飞魄散!”
那人嘴角微扬,轻声道:
“是啊,我死了。但我恨得太深,执念太重,所以……我没走。”
“师兄……”柳无邪颤抖着喊出那个名字,“**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