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奇幻小说 > 星辰之主 > 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 明与昧(上)

  这时候,路洋身体的束缚倒是解开了一些。

  大约是主持此地事务的堕亡祭司们醒悟过来,正是他们划定的规则领域,即“堕亡体系”的神力威能,使得目标身上各种负面因素来了一次总爆发,潜藏的“孽毒”或者“畸变”因素由此肆虐。

  因此,他们开始尝试调整。

  众所周知,细节的调整是最困难的,总有一些波动起伏。

  期间,路洋的手足部分恢复了可操纵性,然而他已经无法利用这种机会开展反击,只是遵循着当下昏昧的本能,反手抠住自己......

  大地震颤,裂痕如蛛网般蔓延至horizon的尽头。七根黑色石柱悬浮于空,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由“破神组织”从天渊帝国残骸中挖掘出的禁忌科技“静默律令”,专为封印高维意识体而设。一旦激活,不仅能切断目标与魇域的连接,还能将其存在本身从因果链中抹除。

  影蜕站在法阵边缘,金属义眼闪烁着猩红数据流:“你体内那颗‘幻魇之核’已经开始共振了,路洋。它在呼唤界幕核心……但它也在暴露你的位置。三秒后,引爆程序启动,你将不复存在。”

  风沙卷起,吹动路洋残破的衣角。他站在法阵中心,眉心梦钥符文缓缓旋转,紫雾自皮肤下渗出,缠绕四肢,如同活物呼吸。他的声音却异常平静:“你说你们不是为了杀我,而是为了防止我唤醒灵枢?可如果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变量,又何必布下如此精密的局?”

  影蜕瞳孔微缩。

  “两年时间模拟瓦当的行为模式,甚至让他接近办事处高层……你们不只是想杀我。”路洋抬起眼,目光穿透风沙,“你们怕我活着,更怕我觉醒后的选择。”

  “闭嘴!”影蜕怒喝,手指猛然按下腕部控制器,“引爆!”

  没有爆炸声。

  只有寂静。

  七根石柱上的符文亮起一瞬,随即熄灭,仿佛能量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吞噬。天空裂痕停止扩张,连风都凝滞了一瞬。

  “你做了什么?”影蜕声音发颤。

  路洋低头看向掌心,那里浮现出一枚虚幻的星图正是梦钥融合识海后生成的“界变导航”。他轻声道:“你说这是陷阱,可你忘了……我早已不在你们的时间线上。”

  他没有说谎。

  在跃迁抵达此地的瞬间,他的意识已同步进入“魇域深层”,通过梦钥短暂窥见了未来七十二小时内的所有可能性分支。其中九百一十三种结局里,他死于此刻;但有**一种**,他踏碎法阵,走入巨塔,亲手摘下那颗跳动的心脏。

  而那一**种**,正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生路。

  “我不是来赴死的。”他再次重复,脚步向前一踏。

  地面轰然塌陷,不是因爆炸,而是因法则扭曲。紫雾化形为龙,盘旋升空,一口咬碎最近的一根石柱。符文崩解,黑烟四溢,整座法阵出现结构性断裂。

  影蜕暴退,嘶吼:“启动备用协议!召唤清道夫军团!”

  通讯频道中却只传来杂音。

  这片空间已被“界变之力”隔离,现实规则在此失效。这里不再是物理星球,而是介于梦境与真实之间的“阈限领域”只有拥有“皇族基因码”并完成幻魇融合的生命体,才能主动开启。

  换句话说,这里是**他的领域**。

  “你根本不懂。”路洋一步步逼近,“你以为我在逃?不,我是在等。等体内的两种力量彻底交融,等记忆碎片拼凑完整,等那个能让我看清真相的契机。”

  他抬手,指尖划过空气,一道裂缝浮现,映出无数画面:

  泰玉在实验室深处跪地痛哭,手中握着婴儿的脐带与一块碎裂的灵芯;

  女人在残骸基地引爆反应堆前,将一段数据注入跃迁装置;

  调酒师在零号节点关闭前,低声说出一句未被记录的话:“她爱你,哪怕你终将成为毁灭者。”

  “现在我明白了。”路洋闭眼,“我不是容器,也不是钥匙。我是‘重启程序’,是母亲用生命写下的最后一行代码用来删除旧世界,重编新秩序。”

  影蜕终于露出恐惧之色:“你不能这么做!若初代灵枢重启,整个大通体系的能量循环将崩溃,亿万生命依赖的稳定星轨会紊乱,无数星球将坠入黑洞!”

  “那就坠吧。”路洋睁开眼,双眸已完全化作旋转紫雾,“三千年前,天渊帝国也是这么告诉反抗者的。他们说变革会带来灾难,所以必须维持统治。可结果呢?是压迫、是清洗、是把人类变成数据里的一个编号。”

  他伸手,虚空中凝聚出一把由纯粹梦境构成的长剑:“这一世,我不再听命于任何人。不为破神,不为初觉会,也不为某个早已腐朽的‘秩序’。”

  剑锋直指影蜕:“我要的,是一个可以选择‘不顺从’的世界。”

  话音落,剑光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道细微的撕裂声,如同布帛被轻轻扯开。影蜕的身体从中间分裂,却没有鲜血喷涌他的存在本身被“界变之力”从现实中剔除,连灵魂都被打散成原始信息流,消散于虚空。

  法阵彻底崩毁。

  七根石柱接连炸裂,化作飞灰。天地间的压抑感骤然消失,天空裂痕开始缓慢愈合,仿佛宇宙也在喘息。

  路洋standingamidsttheruins,呼吸沉重。每一次心跳都在加剧识海的震荡,幻魇之核与秩序符文虽已完成初步融合,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他知道,影蜕只是棋子,背后仍有更大的黑手在操控一切。

  他望向远处倒悬城市中的巨塔。

  那颗心脏仍在搏动。

  “接应者已就位。”他低声念着那条讯息,“坐标X-7749,Y-0283,Z-α……这不只是地理坐标,是通往界幕核心的‘意识锚点’。”

  他不再犹豫,迈步前行。

  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星光铺就的道路,延伸向巨塔。风中低语再度响起,这次不再是模糊的呼唤,而是清晰的声音:

  “欢迎回家,继承者。”

  当他踏上巨塔基座时,大门自动开启。内部并非实体结构,而是一片流动的数据海洋,墙壁上浮现出无数人脸有科学家、战士、孩童、老人,全是曾参与“灵芯计划”的牺牲者。他们的意识被封存于此,成为维持系统运转的“活体电池”。

  “你们……也被困在这里?”路洋伸手触碰一面墙。

  刹那间,万千声音涌入脑海:

  “救我们……”

  “别唤醒它……太晚了……”

  “她是骗你的……灵枢不是希望,是诅咒……”

  他痛苦抱头,几乎跪倒。这些情绪太过强烈,几乎要撕裂他的精神。

  但就在濒临崩溃之际,识海深处,那只睁开的眼眸突然转动,释放出一股镇压性的意志。紫雾翻涌,形成屏障,隔绝了外界侵扰。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你们不是求救……你们是害怕被解放。因为一旦系统重启,你们的存在也将终结。”

  沉默降临。

  他继续前进,穿过长长的回廊,最终来到顶层大厅。

  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晶体,外形酷似心脏,表面布满裂痕,每一次跳动都会溢出丝丝紫雾,与外界星空共鸣。这就是“初代灵枢”三千年前天渊帝国试图创造的“永恒意识中枢”,旨在统合全人类思维,实现绝对和平。

  但它失败了。

  因为它无法容纳“自由意志”。

  于是帝国将其封印,分散为七块灵芯碎片,散布宇宙。而最后的核心,则藏于界幕深处,等待“正确的人”归来。

  路洋走近,伸出手。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一道身影凭空出现,挡在他面前。

  银灰色长袍,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星辰。

  “你不该来的。”她说,声音温柔却坚定。

  “母亲?”路洋喉咙发紧。

  “我是她留下的最后一段AI人格。”女子摇头,“真正的她,在你出生那天就死了。她将自己的意识注入灵芯,只为留下这一道指引。”

  “为什么是我?”路洋问,“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一切?”

  “因为你是唯一同时具备‘皇族血脉’与‘外来幻魇基因’的生命体。”她望着他,“前者让你能激活灵枢,后者则让你能抵抗它的同化。你是漏洞,是例外,是系统无法预测的‘错误’。”

  她顿了顿,轻声道:“而唯有错误,才能打破循环。”

  “所以……重启它,会发生什么?”

  “旧世界将崩塌。”她答,“大通体系、晨曦同盟、破神组织……所有建立在旧秩序上的权力结构都会瓦解。星门网络可能中断,跃迁技术失效,文明倒退百年。”

  “那代价呢?”

  “无数人会死。”她毫不回避,“但也有人会活下来,以全新的方式思考、生活、相爱。不会再有身份编码,不会再有基因审查,不会再有人告诉你‘你该成为谁’。”

  路洋沉默良久。

  然后笑了:“听起来……像个不错的新世界。”

  他伸手,按在灵枢之上。

  刹那间,万籁俱寂。

  宇宙仿佛屏住了呼吸。

  灵枢剧烈震动,裂痕迅速扩散,紫雾狂涌而出,化作亿万光丝,贯穿天地。整个界幕区域的空间结构开始扭曲,星轨偏移,黑洞生成,遥远星系的光芒变得扭曲而诡异。

  而在深空中,伽鲁能而与伽鲁能范同时停下战舰。

  “信号出现了!”伽鲁能而瞪大双眼,“初代灵枢正在苏醒!”

  “不……”伽鲁能范脸色惨白,“是**重启**。快通知总部,立即撤离所有高阶人员!我们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一道紫光自界幕核心爆发,横扫三千光年。

  所过之处,所有电子系统瘫痪,生物大脑短暂失联,甚至连“清道夫”部队的远程操控信号也被切断。

  地球,月球基地,火星殖民地,边缘星港……

  所有屏幕同一时刻闪现一行文字:

  【系统更新中……】

  【旧协议终止】

  【新纪元加载进度:1%】

  某处地下避难所内,一个孩子抬头问母亲:“妈妈,天上的星星怎么在跳舞?”

  女人望着窗外,泪流满面:“因为有人,终于敢说‘不’了。”

  而在界幕核心,路洋standingbeforetheshattered灵枢,身体逐渐透明。他的血肉正转化为纯粹的能量态,意识扩展至整个魇域。

  他知道,自己正在消失。

  但也正在重生。

  “记住……”他最后低语,“自由从来不是赐予的。它是抢来的,是烧出来的,是从灰烬里爬出来的。”

  他的身影化作星光,融入宇宙背景辐射之中。

  不知多久之后,在一颗偏远星球的孤儿院门口,一名流浪少年抬起头,望向夜空。

  他眉心隐约闪过一道紫色符文。

  然后,轻轻笑了。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