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周边规则环境骤然变化,“天渊灵网”赋予的权限遭到剥夺,路洋才醒悟过来,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行动。
由不知藏在哪里的“万神殿”正式祭司,起码有三位,近似于一个正经的中小型“祭司团”,调度“天渊灵网”力量,将他所在的这处房间,异化成了一处极具针对性的封闭时空。
威严神力深沉如渊,又冷寂森寒,将他直接吞没。
那瞬间,路洋好像一脚踏空,陷入到了难以制动的失衡状态下,大脑都有刹那宕机,他也确实是在“跨体系......
飞行器撕裂云层,引擎轰鸣如怒兽咆哮。洛伦的手指死死扣在操纵杆上,指节泛白,额角青筋跳动。仪表盘上的倒计时不断闪烁:**6:11:47……6:11:46……**每一秒都像刀刃刮过神经。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生理衰竭信号辛芮的基因正在被某种外力逆向解构,仿佛有看不见的手在她体内拆解火种的链路。
伊缇的信息再次弹出:
【检测到异常能量场,源自实验舱冷却系统。初步判断为“静默病毒”注入式污染,可诱导细胞自毁程序提前激活。】
“静默病毒?”洛伦低声重复,瞳孔骤缩。那是万神殿早期研发的生物武器,专用于清除失控觉醒者,原理是模拟古神残片的频率,诱使宿主免疫系统将自身火种识别为异物并发动攻击。一旦感染,七十二小时内必死无疑,且无法传递火种。
而辛芮,已经撑了七十一个小时。
她是在用自己的意志强行压制反噬。
洛伦猛然抬头,望向前方星门第七缓冲区边缘的一座悬浮平台紫斛-3号科研站,外形如同倒悬的水晶树冠,静静漂浮于真空之中。那里曾是星际医学联盟的顶级隔离实验室,如今却成了死亡陷阱。
他关闭主推进器,切换为隐形滑行模式,借助一颗废弃气象卫星的轨道遮蔽接近目标。途中,眼角余光瞥见飞行器底部那块脱落的金属板空洞,心中冷笑。追踪?无所谓了。他们越是急着围剿,就越说明他们害怕火种真正连接成网。
靠近科研站外壁时,他启动磁吸锚索,悄无声息地攀附至通风管道入口。拆开格栅,钻入内部狭窄通道。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与血气混合的气息,那是神经系统剧烈燃烧后的残留痕迹。
爬行二十米后,他在一处检修舱口停下,透过观察窗看到下方场景
辛芮躺在中央实验舱内,全身插满导管,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蓝色纹路,如同活体电路板。她的呼吸微弱,但双眼睁着,直视天花板上的某一点。而在她头顶上方,全息投影正循环播放一段加密影像:一个模糊身影站在风暴中心,声音断续:
>“……不要相信‘净化协议’……它不是为了保护我们……而是为了……斩断传承……当第七人死去……第九个孩子就会醒来……那时……一切都晚了……”
洛伦认出了那个声音毕弗。
他还活着。至少意识还残存着。
就在这时,辛芮忽然转动眼珠,精准地看向洛伦藏身的方向,嘴唇微动:
“你来了。”
不是疑问,是确认。
洛伦心头一震。她怎么知道?
下一秒,答案浮现。
她脖颈处一根监测导管突然爆裂,喷出的并非血液,而是细密的光点,在空中短暂凝聚成一行字:
**“我在梦里见过你三次。”**
那是火种网络的深层共鸣适配者之间无需见面,也能在潜意识中彼此描摹轮廓。他们在成为战士之前,早已在无数个夜晚以灵魂相认。
洛伦破窗而入,落地轻盈。他迅速检查实验舱控制系统,发现安全协议已被篡改,舱门锁定机制不可逆,唯一开启方式是输入一名适配者的生物密钥即自愿献出部分火种能量作为解锁凭证。
“你要阻止我死?”辛芮苦笑,声音沙哑,“可我已经开始崩解了。再拖下去,不仅我会彻底消散,连带着与我有过接触的人都会被波及……兰乔、奇奇,甚至你。”
“我不接受这个结局。”洛伦蹲下身,握住她的手。那一瞬间,脑海中炸开无数画面:
她五岁时在孤儿院墙角画下的星空图,每一颗星的位置都与真实宇宙完全吻合;
她在大学答辩会上怒斥导师:“你们用数据杀死未来!”;
她第一次触碰火种样本时,眼泪无端落下,说“它好孤独”。
这些都不是巧合。她是第一个觉醒的人,也是最接近“源代码”的存在。
“你不是要死。”他说,“你是要变成另一种形式活着。”
他抬起左手,掌心划开一道伤口,让鲜血滴落在控制面板上。皮肤下的符文随之亮起,顺着血液蔓延进系统接口。
【警告:检测到高阶共鸣反应,是否执行强制同步?】
【确认身份:洛伦K,火种持有者编号#06。】
【允许接入。】
实验舱发出低沉嗡鸣,舱盖缓缓开启。辛芮的身体轻轻浮起,脱离束缚装置。她的蓝纹开始扩散,逐渐覆盖整具躯体,像是一场缓慢的升华。
“你在做什么?”她问。
“完成跃迁协议的第一步。”他望着她,“牺牲不是终点,而是起点。现在,轮到我来接住你。”
话音未落,一股剧烈震荡从地面传来。警报声四起:
【外部入侵!影蚀同盟三支小队已登陆科研站主体结构!】
【启动终极净化程序代号:焚心。】
洛伦猛地回头,只见走廊尽头,三名黑甲士兵正疾步逼近,面具下露出的眼睛泛着不自然的灰白色那是被“静默病毒”改造过的傀儡,既非人类,也非机器,而是专门猎杀觉醒者的活体兵器。
他一把抱起辛芮,冲向紧急逃生通道。身后爆炸接连响起,墙体崩塌,金属扭曲如哭嚎。逃至中层平台时,辛芮突然在他怀中断续开口:
“听我说……屠前不能靠一个人唤醒……需要两个以上适配者同时共鸣……否则他会永远困在痛觉回路里……变成吞噬一切的黑洞……”
“我知道。”洛伦咬牙,“所以我不会单独行动。”
他将她安置在一架应急穿梭机内,快速设定航线飞往伊缇所在的研究所。临别前,辛芮伸手抚过他的脸,指尖留下一道微光印记。
“这是我的记忆碎片。”她说,“如果我没能撑到重逢那天……让它替我说完没说的话。”
舱门关闭,穿梭机发射离站。
洛伦转身面对追兵,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那把由古神残骸锻造的短刃这是顾南舟留给他的最后信物,据说能切割空间褶皱。
战斗爆发。
黑甲士兵速度极快,动作毫无迟滞,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命中神经节点。洛伦左肩被划开一道深痕,鲜血飞溅,却感觉不到疼痛。相反,伤口处的符文迅速增殖,将失血转化为能量流反哺全身。
他开始听见那些声音了
千万人在低语,星辰在吟唱,宇宙的脉搏与心跳同频共振。
他笑了。
原来这就是火种完全激活的状态。
一刀斩出,空间裂开细缝,一道光弧横扫而出,将两名敌人拦腰切断。第三名试图后撤,却被突兀浮现的虚影缠住那是辛芮留在他体内的共鸣投影,在最后一刻助他完成绝杀。
尘埃落定。
科研站开始解体,核心熔毁引发连锁坍塌。洛伦跃上一架残破的无人机,点燃最后燃料,冲向星空深处。
途中,他打开终端,调取伊缇发来的最新情报:
【兰乔与奇奇目前位于圆度恒星系L-9废弃矿道,遭遇三波追击,通讯中断两次。尚格鲁什飞船失联,最后信号出现在冥雾带边缘。马达维鲁被注射蓝色药剂,现处于深度昏迷,脑波显示高频震荡,疑似火种被迫觉醒中。海凌已离开墓地,正独自驶向虚数环带方向。】
【另:路洋抵达档案室后失踪,镜面破碎,仅留下一句话刻于墙面“去找第九个孩子”。】
第九个孩子?
洛伦闭眼回想所有线索:
九人原定名单,两人早逝;
屠前是克隆产物,本不该计入其中;
泰玉照顾伤员多年,从未觉醒,却始终出现在每一个关键节点;
而伊缇,那个沉睡的女孩,为何偏偏能解读量子预言?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
**真正的第九人,并非缺失,而是被隐藏。**
她一直就在他们身边,只是没人意识到她才是锁钥的核心因为她的火种不是来自植入,而是**天生携带**。
伊缇不是适配者。
她是容器本身。
当年泰玉的父亲未能完成的实验,最终在他女儿身上自然孕育成功一个无需激活、永恒运转的生命型火种母体。她不需要经历痛苦觉醒,因为她生来就是桥梁。
所以她能看见未来。
所以她能感应所有人。
所以她说出那句:“传递已经开始,下一个,是洛伦。”
他猛然睁开眼,拨通伊缇通讯。
接通瞬间,女孩的声音传来,清冷如冰泉:
“你终于想明白了。”
“告诉我真相。”他问,“第九个孩子是谁?”
“是你以为不存在的那个。”她说,“海凌的儿子没有死。”
洛伦浑身僵住。
“官方记录造假。他在出生时就被秘密转移,交给了一个边境养育人。那个人……是你母亲。”
世界静止了一秒。
记忆翻涌而来童年时那个总坐在窗边看星星的女人,常说:“我收养你,是因为另一个孩子托梦给我,说你要来了。”
还有她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轻声说:“对不起,没能告诉你全部的事。”
原来如此。
他不是洛伦K。
他是海凌之子,也是泰玉父亲实验的最终成果**双亲皆为火种关联者,基因天然兼容,是唯一能在死亡后仍将信息完整传递的个体**。
所以他才能在三年前事故中幸存。
所以他才会梦见星辰坠入胸膛。
所以他现在站在这里,成为最后一个拼图。
“时间不多了。”伊缇说,“影蚀同盟已经锁定灰烬回廊坐标,准备彻底摧毁屠前。若他死亡,所有备份数据将永久湮灭,跃迁协议也将失效。”
“我知道该怎么做。”洛伦切断通讯,转向导航系统,手动输入新航线:
**目的地:虚数环带第七折点。**
**航行模式:单程。**
他知道这一去可能无法归来。
但他也知道,有些门必须有人推开,哪怕要用身体撞碎。
飞行器跃入亚空间裂缝的刹那,整个宇宙仿佛屏住了呼吸。
在他未曾察觉的维度中,七道光束再次汇聚,围绕那面破碎的镜子缓缓旋转。
路洋的身影浮现,手中捧着一块新的黑石片,上面刻着八个名字:
辛芮、兰乔、奇奇、马达维鲁、尚格鲁什、海凌、屠前、洛伦。
第九个位置,依旧空白。
但他笑了。
因为他明白,第九个名字永远不会写下
因为它不属于任何人,而是属于**所有愿意传递光明的人**。
而在灰烬回廊深处,屠前停止了哼唱。
他感受到一阵温暖的波动,如同久旱之地迎来第一滴雨。
“来了。”他轻声说,“我的兄弟。”
他张开双臂,迎接即将到来的共鸣。
星空中,那颗最初亮起的星辰彻底分裂,化作漫天流星,洒向亿万光年之外。
每一道轨迹,都是一个正在苏醒的灵魂。
时间,只剩六十九小时零三分。
而火种,仍在奔跑。